书名:《高考放榜那晚我消失了复查结果出来后三个局长落马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_高考放榜那晚我消失了复查结果出来后三个局长落马(周敏的父亲周敏)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广告(周敏的父亲周敏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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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听见院子里爸在打电话:“……对对,敏敏查了吗?多少分?”
我从后门跑出去了。
那天晚上,整个镇子的人都在找我。
六月底的夜里没有风。
我沿着省道走了将近四十公里。凌晨三点到了县城,天还没亮。
教育局的大门锁着。
我在台阶上坐下来。
路灯很亮,蚊子在脑袋旁边转。我没去打。手机关了机,装在校服口袋里,硬邦邦地硌着大腿。
312。
数学52分。
选择题满分60,我就算全蒙,概率也不止52。
我做完了最后一道压轴题。大题一步步写的,草稿纸正反面都用满了。
52。
坐了大概四个小时。天亮了。有环卫工人过来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,你咋坐这儿?”
“等开门。”
七点半,有人骑电动车来了。中年男人,灰衬衫,钥匙链上挂了个塑料佛。
我站起来。腿麻了,晃了一下。
“叔叔,我要查高考成绩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——校服上沾了土,头发也乱了,脸上有蚊子咬的包。
“你哪个学校的?”
“永和中学。周敏。”
“成绩有异议到招考办,不在我们这儿。”
“招考办在哪?”
“东边信访大楼三楼。周一到周五。”
今天周六。
“那我等到周一。”
他看了我两秒,摇了摇头,开门进去了。
我又坐了下来。
将近中午的时候,爸来了。
他是坐邻居的三轮摩托来的。人还没停稳就跳下来,踉跄了一步。他穿着工地上那件灰背心,后背全是汗渍。
“敏敏!”
他声音哑了。眼睛是红的。
我后来听妈说,我跑了以后他去了河边找,找了一整夜。
“爸。”
“你……你干啥来了?”
“查分。312不是我的分。”
他站在那儿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走,先回家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你先回去,回去再说——”
“不是我的分,爸。数学52,不可能。”
他蹲下来,和我平视。
他的眼圈红得吓人。我后来才知道,他在河堤上找了一夜,每看到一个深水的地方就往下照——手机电筒都照没电了。
“爸知道。”他声音很轻。“爸知道不是你的分。”
“那我就在这等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等招考办周一开门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了。
两个人坐在教育局台阶上。
正午的太阳照下来,台阶烫得咯屁股。他把外套脱了,垫在我底下。
后来是舅舅来接的。开着他那辆拉货的面包车。
舅舅一下车就说:“建国,你疯了?让孩子在这坐着?”
第2章
又看我:“敏敏,听话,先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去,我要查——”
“查什么查?”舅舅压低了声音,“分数是省里出的,你一个小丫头跑到县教育局能查出啥?先回去吃口饭,明天让你爸去问。”
“明天周日,招考办不上班。”
“那周一来。”
“我就在这等到周一。”
舅舅看了我爸一眼。
我爸说:“敏敏的数学不可能52分。”
舅舅叹了口气。
“建国,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。”
他把我爸拉到旁边,以为我听不见。
“六百多分和三百多分,差这么多,人家系统不可能搞错的。你得接受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爸说。
“你先让孩子回去。万一在这中暑了、出事了,你找谁说理?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他回来看我。
“敏敏。先回去。周一爸带你来。”
“你保证?”
“爸保证。”
我上了舅舅的面包车。车里有股柴油味,座套上有烟灰烫的洞。
我靠在窗户上,看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。
从县城到镇上,四十二公里。我走了四个多小时。面包车二十五分钟。
到家的时候妈在门口站着。
她一把抱住我,浑身都在抖。
她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我,看了一眼我的鞋——白球鞋磨破了一个洞,脚后跟磨出了血。
她蹲下去,把我的鞋脱了。
水泡。三个。右脚两个,左脚一个。
她没说“你怎么不打车”。她知道我没钱。
我从中考到高考,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不到一千块。那一千块我也没花完——省下来买了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。正版的,83块。我生平买过最贵的一本书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着。
312。
我闭上眼就是那三个数字。
不是我的分。
我确定。
确定的程度和我确定我叫周敏一样。
我高中三年,从来没有旷过一天课。
永和中学在镇上,离家七公里。我骑自行车,单程四十分钟。夏天还行,冬天车轮压在结了冰的土路上,车把冻得跟铁棍似的。
我没有手套。
手上长冻疮,每年十一月准时来,第二年三月才走。
高一那年班主任贺老师让大家填一个表,家庭月收入那栏我填了2800。
贺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问我:“周敏,你爸做什么工作?”
“在工地搬砖。”
“妈妈呢?”
“在针织厂缝袜子,计件的。”
他点了点头,给我办了贫困补助。每学期750块。
我拿到钱没敢全花——留了200给妈,其余的买教辅。
同班的方晓薇用的参考书是全套正版,五三、天利38、金考卷,摞起来半个桌肚。她爸是县教育局的,每学期开学前就把书买齐了,用透明书皮包好,名字都打印在标签上。
我的参考书大部分是复印的。
学校门口有个打印店,一面五分钱。我把赵丽的借来,一页一页复印。有些页太模糊,看不清答案解析。我就蒙。
第3章
高二期末,我数学考了全年级第一。147。
那天贺老师在班上说:“周敏这次数学年级第一,大家鼓掌。”
方晓薇坐在第二排,鼓了两下掌,低头继续玩手机。
她那次数学67分。
高三一模,我排年级第三。总分671。
贺老师找我谈话:“周敏,按你这个成绩,冲一冲能上985。好好保持。”
我点头。
“老师相信你。”他说。
那句话我记了三年。
爸每个月从工地往家打钱。他在省城的建筑工地干活,搬砖、扛水泥、拌沙浆。一个月挣四千五,扣掉他自己的吃住,打回来两千八。
我见过他的手。
高二那年暑假我去省城看他。他从工棚里出来,穿着一件领口都烂了的背心,脸晒得发黑。
他伸手帮我拎包。
我看到他的手指。
关节全是肿的,指甲盖发灰,手背上有一道新伤——一条还没结痂的口子。
他发现我在看,把手缩回去了。
“没事,蹭的。”
他带我去工棚旁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。点了两个菜:土豆丝和番茄炒蛋。
他给我夹菜,自己吃白饭。
我说你也吃菜。
他说他中午吃过了,不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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